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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荒原】运河往事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1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(一)

一九五一年农历七月的一个响晴白日的晌午,毒辣辣的日头就像个燃烧着的大火球,榆柳村街的那条光溜溜的土路面儿,被烧烤得跟块热铁板似的烫人脚底板子。

烈日炎炎,酷热难耐,地里齐腰高的玉米秧被太阳烤得打了卷儿,树荫里的知了烦人地叫个不停,街头树荫下的一条老黄狗吐着半尺长的舌头在剧烈地喘息着,一群耐不住酷热的小子一丝不挂地浸泡在大运河里击水嬉戏。此时,劳动了一个上午的人们正在家里的土炕上眯着午觉。

忽然,挂在街心老槐树上的那口破铁钟嘶哑着被人敲响了,从炕上翻身起来的人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便纷纷地推开街门从家里走了出来——一时,光着膀子的男人,穿着兜肚的女人们混在杂一起,三三两两的朝着街心的老槐树下走去。不大会儿的工夫,老槐树下便聚集了百十多口子乡亲。

在一株绿荫如盖的老槐树下,粗大的树干上捆绑着一对儿年轻男女。男人约在三十左右岁的年纪,光头,赤裸着肌腱发达的古铜色的上身儿,一条甚是肥大的抿裆裤吊在胯骨上,赤着双脚。只见他低垂着头颅,满是汗水的一张方脸在不停地痉挛着,一双注满了羞愧的眼神不敢面对和他近在咫尺的乡邻们。在男人身侧,捆绑着的是位年轻的少妇,年纪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披散下来的一头长发遮住了她大半个鹅蛋脸儿。月白色的斜襟儿小褂儿紧裹着她丰满的上身儿,颈窝下,两只纽襻儿松脱开了,袒露出一片莲藕般嫩白的胸脯儿。在她瀑布般倾泻着的发帘后面,一双美丽的杏眼大睁着,坚定的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和羞愧神色。在女人的脚下,一个生得虎头虎脑的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儿,惊恐万状地搂抱着女人的一条大腿,不谙世事的孩子在哀哀的哭着,嘴里不住声地喊叫着自己的妈妈。

年轻女人默默注视了一会儿膝下的儿子,杏眼里流露出绵绵的母性柔情。随后,她昂起头,神色愈发越发的坚毅起来,她把一头蓬乱的长发往脸侧甩了甩,用脚尖儿往一旁拨了拨哭成个泪人儿似的儿子,以坚定的口吻对儿子说:“锁儿,妈的好儿子,不许哭!妈没做犯法的事儿,妈没丢人,咱不怕他!”那个叫锁儿的男孩仰头望着被人捆绑着的妈妈,幼年的他还不懂人心的险恶,他只是不住地啼哭着不肯离开妈妈半步。幼小的锁儿不知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他更闹不清楚,自己的妈妈犯了什么王法,她为什么会被人恶毒地捆绑在大树上不让回家?

时间不长,老槐树的四周聚集了榆柳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二百多口子人。人群之中,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子在大人们的腿缝间穿梭嬉戏,只当是看着一场难得一见的好戏。

在被捆绑着的这对儿年轻男女几步开外的地方,立着一位满脸大麻脸和疤瘌了一只左眼的壮年汉子,他的手里,提着一根拴牲口用的粗缰绳。人们看到,在这个不可一世的那张大麻脸上,一只血红的疤瘌眼儿向上翻翻着,浑浊的瞳仁儿像要掉出来似的往外喷吐着一股股的邪火。

就见疤瘌眼儿汉子在这两人面前不停地踱着脚步,他每晃动一下手中那根拇指般粗的缰绳,蜂窝般的一张麻脸便恶狠狠地扭曲一下,上翻到眉毛下面的那只通红疤瘌眼儿也跟着恨恨地眨巴一回。他呲着一口黄牙板儿的鳄鱼大嘴,指着树下被他捆绑起来的这对年轻男女大声地喝骂道:“你们这两个不知廉耻的狗男女,今儿个当着全村老少爷们儿的面儿,把你俩如何通奸的的丑事彻底坦白交代清楚!——说,你们两个狗男女是怎么勾搭到一块儿的?!这个小崽子到底是谁的种?!”

被捆绑着的少妇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睛,愤恨地紧咬玉牙没有开口。

接着,那疤瘌眼儿戟指着那少妇喝问道:“杜玉莲,你这个勾引男人的骚狐狸精,你以为你是美貂禅俏西施啊?你不但不好好接受我们贫下中农的劳动改造,还妄想把我们的阶级兄弟拉到你这汪浑水里,你当着榆柳村老少爷们儿的面儿坦白交代,你这骚狐狸精到底安的是什么心?难道你还想变天不成!”说着,这疤瘌眼儿又把一张麻脸转向了那垂头不语的汉子。他把手中的缰绳在他眼前晃了几晃,接着大声喝问道:“好你个赵柱子,我们贫下中农队伍里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败类!你说,你这才刚过上几天吃饱饭的日子啊,你小子就给撑糊涂啦?你也不摩挲胸脯好好想想,你也算是我们榆柳村正儿八经的贫下中农,你不想着清算地主老财他们压迫我们穷人的万般罪恶,反倒和这个剥削过我们的臭娘们儿勾搭成奸地滚到了一起——我操!我还就不信了,你裤裆里的那个玩意儿就那么贱啊!你说,你要实在憋得难受,你牲口棚里的那头草驴都比这烂婆娘干净!”

越说越气,越气越不说人话的疤瘌眼儿便恶向胆边生,抡起手中的缰绳,向这两人的身上狠狠地甩了过去。只一缰绳下去,赵柱子的胸脯上立时涌起了一道血溜子,杜玉莲乳下的月白小褂儿上留下了一条粗粗的绳印儿。

在疤瘌眼儿的拷打和逼问面前,赵柱子和杜玉莲两人咬紧牙关不吭一声,拒不交代他们两人如何通奸的事实。

半个钟点儿过去了。当着全村老少乡亲的面儿,疤瘌眼儿从这两人的嘴里什么也没问出来,显见是丢了他这个贫协副主席的尊贵面子。就见,气急败坏的疤瘌眼儿再次气急败坏地抡起手中的缰绳,狠狠地向杜玉莲鼓涨着的一对儿奶子抽了过去。

这一缰绳实在是凶狠至极,把始终保持沉默的杜玉莲疼得“啊”地大叫了一声,接着,一口带着血沫儿的唾沫从她愤怒的嘴儿里喷吐出来,天女散花般洒落在了面前的那张麻脸上。随后,杜玉莲怒目圆睁满腔激愤地开口痛骂道:“葛疤瘌眼儿,你这个披着人皮的臭流氓!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猪不吃狗不啃的恶心样儿!你不是也想占你杜姑奶奶的便宜吗?我告诉你葛疤瘌眼儿,你姑奶奶就是捂馊沤臭晒成肉干儿,你这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也甭想靠近你杜姑奶奶半步!”

人就是这样,一旦骂开了口,这张脸也就彻底抓破了,心里就不再有所顾及。女人把散落在脸颊上的浸了汗水和血水的发绺子甩甩,用眼角儿扫了一下身边莫不做声的赵柱子,语调悲凉地向四周的乡邻们诉说道:“各位乡亲,我杜玉莲嫁到你们榆柳村也有八年了,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是不清楚,我那个死鬼男人是个什么德行谁不知道?跟了这样一个傻货男人,我杜玉莲这辈子活得屈!”

说到这儿,女人昂起头看着面前自己熟悉的一张张面孔,眼睛里闪着火花儿继续说到:“今儿个,当着全村老少长幼的面儿,我就明说了吧,淹死的傻牛就是个没用的废物,他从来没把我当过他的女人,跟着他,我守了三年的活寡。不怕你们笑话,还在傻牛活着的时候,我就和在邢家当牛做马的老实巴交的赵柱子好上了,是我主动给的他。我稀罕他,我心疼他,我心里装着他。是柱子给了我做女人的日子,就是给他当牛做马,我杜玉莲也心甘情愿!”

玉莲哀婉地倾诉到:“叔叔大爷、婶子大妈们,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,爹娘的日子不好过,就为图邢家的那点儿彩礼,才把我嫁给了吃人饭不会做人事的傻牛的。现如今,解放都快两年了,政府提倡婚姻自由,我也是孤身一人,我为什么就不能嫁给还是光棍儿的赵柱子?!”

杜玉莲一边述说着,一边用脚尖儿点指着哭坐在地上的锁儿说:“我没白和柱子好一场,我们锁儿就是赵柱子的亲生儿子!”

这杜玉莲先是一通痛快淋漓的斥骂,后来又是一番情真意切的倾诉,周围乡亲们的心被这个女人真挚的情感所打动了,人们的脸上都流露出同情的神色来。

正当人们准备上前去安慰杜玉莲这一家人时,一旁的葛疤瘌眼儿是又急又恼又臊又怒,一张大麻脸涨成了紫茄子皮相似。随着一声不堪入耳的喝骂声响起,恼羞成怒葛疤瘌眼儿再次扬起了他手中的僵绳,劈头盖脸地朝着他们二人狠劲儿地抽打开了……

这时候,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,人们七嘴巴舌的说什么的都有,几个心软的女人开始撩起衣襟儿抹开了眼睛……

就在人们不知该如何平息这场事端的时候,村里那位辈分最高说话最有分量的郝老爷子,杵着拐杖气夯夯地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。就见郝老爷子踱到葛疤瘌眼儿的近前,伸出青筋突起的一只老手抓住了葛疤瘌眼儿的手腕子,一把银须抖嗦着,指着面前葛疤瘌眼儿的鼻尖儿说:“好你个麻小子,你以为你和你小婶儿花喜鹊干的丑事儿别人都不知道啊?你连自个儿的屁股都没抹干净,倒先管起别人的闲事儿来了。你说,你做这事儿缺德不缺德?!”

或许是郝老爷子的面子大,也许是被郝老爷子揭了短而恼羞成怒,葛疤瘌眼儿没敢跟郝老爷子耍横,狠狠地把缰绳朝地下一扔,狼狈地地从人群里钻出去不见了踪影。

(二)

被葛疤瘌眼儿捆绑在大槐树上的那两个人,男的叫赵柱子,女人叫杜玉莲。今天中午,他们是被葛疤瘌眼儿领着两个愣头青小子从杜玉莲家的炕上抓来的。当时,他们两个正坐在炕边上说话儿调侃。由于天热,两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就比较少。两个人正要亲热的时候,就被突然闯进屋来的葛疤瘌眼儿三人绳捆索绑地从家里推了出来。

今天中午,赵柱子给杜玉莲出完了圈粪后,他本来是要回自己家的,可是,就在他跳出猪圈,去拿搭晒在猪圈旁凉棚上的汗塌儿时,汗塌儿却不见了,赵柱子四下里看看,原来自己的汗褟儿被杜玉莲拿院里洗了,此刻正搭在晾衣绳上还没干呢。这时,站在屋口儿的杜玉莲轻轻的对他说:“柱子哥,汗塌儿我给你洗了,着啥急走哇,在院儿来洗洗,进屋喝口水歇歇再回去。”柱子看到,站在堂屋门槛里的杜玉莲正用一双温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,在她那张俊俏的鹅蛋脸儿上飘浮着动人的红晕。那一刻,赵柱子孤寂了许久的心里忽悠地颤了一下——由于心有忌惮,他来玉莲家的次数少了,有段时间没和玉莲在一起亲近了。柱子没做迟疑,在脸盆里洗了把脸,随后擦了擦绳上的汗水,又把脚上的的猪粪洗了洗,随后,便跟在玉莲的身后进了屋子。

玉莲踅回身儿,随手把堂屋门掩上了。

进了屋子,就听玉莲轻轻的唤道:“柱子哥,过一会儿才起晌呢,我把茶水都给你晾好了,赶紧喝口水解解热。”

赤裸着上身儿的赵柱子坐在了靠里面的炕沿儿上,一杯温茶落进干渴的喉咙,心里顿时清爽了许多。这是,柱子才撩眼看到,站在八仙桌旁的杜玉莲显然是精心装饰过的模样:只见,被她刚刚清洗过的一头秀发用一条花手帕松散地笼在颈后,一件干净平整的月白小褂,胸前两座峭拔高耸的乳峰,就像是呼之欲出的两座小山,细嫩的圆脸儿上白里泛红,两只晶亮的眸子含情脉脉摄人心魄——此刻,在赵柱子眼里,眼前的杜玉莲美得如同出的水芙蓉盛开的荷花,浑身上下都撒发着迷人的诱惑。

杜玉莲走到柱子面前,往他的茶碗里蓄满了清香的茶水。此时,杜玉莲见柱子不错眼珠儿的盯着自己,先是微红了一张粉脸,随后说道:“看什么看,眼睛不够用了?你又不是没看过,早晚让你看烦喽。”柱子让玉莲这么一说,脸膛儿倏地红了,赶忙伸手去端玉莲刚刚给他倒满的那碗茶水。恰在此时,玉莲正将那碗茶水端起来要递给他,就在那只茶碗在他们两人的手里交措的那一瞬间,柱子的另一只大手笨拙地把玉莲垂在身侧的那只绵软的纤手抓住了,两个人禁不住都是一抖,温热的茶水撒了一地。赵柱子紧握着那只曾给过他许多抚慰许多柔情许多关爱的小手,心里先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,随即,胸膛里便涌上来一股蒸腾泵用的热浪,就在那一瞬间,他压抑了许久的情爱之火被面前美丽妩媚的杜玉莲迅速地点燃了,随着周身血流迅速喷张,燥热的丹田里有如奔突的岩浆骤然沸腾起来,随着血流的加速,身体也在迅速地膨胀起来,他抖嗦着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,先是将碗中的半盏茶水举到嘴边儿一饮而尽,随后,将那只空茶碗向桌子上一丢,猛地张开粗壮有力的两臂,便将眼前的杜玉莲死死地揽进了他滚烫的怀抱……

玉莲将一张鹅蛋脸儿贴在了柱子赤裸着的胸膛上,伴着两行泪水的悄然滚落,偎在柱子怀里的她嘤嘤地啜泣了起来——顿时,兴奋中的柱子一下子懵懂住了,他以为是因了自己的莽撞而伤害了这个女人,于是,环抱着她的两条臂膀竟然不知所措地僵楞在那儿了。

片刻的沉寂之后,玉莲仰起闪着泪花花儿的一对儿杏眼,随后,她轻轻的叫了一声:“柱子哥。”

柱子木然地应了一声,直着眼睛,不得要领地看着倚在他胸前的玉莲。

玉莲在柱子宽厚的古铜色的胸膛上轻轻地捣了一下,口里柔声地唤道:“柱子。”

一声“柱子”的称谓,使得赵柱子更加痴愣住了。他和玉莲相识这么久了,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玉莲直呼他的名字。一时,没有醒过味儿来的柱子不知该如何应答她这声陌生的呼唤。说起来,这倒不是说他这名字有多金贵,而实在是因为他从未想到玉莲会这样称呼他。

看柱子那愣呵呵的样子,玉莲复又唤了他一声:“柱子。”

这回,柱子才轻轻的应下了。

玉莲说:“柱子,这事儿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,老想对你说,可总没说出口。锁儿是你的儿子,咱总不能不让他知道谁是他的生身父亲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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