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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】平凡的故事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一梅家大喜

初秋的轻风把天上的浮云刮得不见一丝踪影。院落里靠着墙壁的两株花椒树,挂满了一簇一簇已经变得暗红的果实,似乎也在为主家渲染着喜庆的气氛。大门外站着一圈一圈的人群眨巴着被太阳直射着的眼睛,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。

“噼里啪啦”的鞭炮声是由远而近,从南面的方向传入人们的耳鼓。原来还拉呱着闲嘴的男人女人顿时屏住了呼吸,成锁大爷、玉玺堂哥、刘婆,他们听见了鞭炮声,也从炕上、板凳上站了起来。双手象征性地在各自身上,前后左右、上上下下啪打啪打一下尘土,走到大门口迎接接亲的队伍到来。

车头上扎着红布绸大红花的两辆小轿车停在了门口的对面,前面的车上一位身穿西装革履、胸前佩戴着喜花的英俊小伙子先从车里走了下来。“新女婿,娶新娘,下车给喜糖,不给喜糖不让见新娘。”一群小孩簇拥着这位貌似新郎官的年轻人不让进大门,小伙子从手里提着的包里一把一把向四周抛洒着喜糖。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在空中、在地上抢糖,抢到的糖块顾不着往嘴里塞,赶紧装进口袋里,又跑进了人群。这时,车里另一位长者下车也走了上来,一看就是新郎的家人。他一边咧开嘴,抱着拳与大伙说话;一边推开身边的人,拉着新郎官和成锁大爷、玉玺堂哥、喜贵婆婆一同走进了里屋。

新郎官叫梁柱,和即将成为新娘子的梅花是高中同学。因为上学时,他经常在周末送梅花回家,进来出去,村里人对他并不陌生,所以当梁柱从屋子里抱出新娘梅花往车里走时,人们并没有投去太多关注的目光。大家注意力早已全都集中到后一辆轿车上,里面坐着的是梁柱的父亲梁鸿,他今天也是来娶亲的,娶的是梅花的妈妈柳丽蓉。

梁鸿是附近村子里首屈一指的人物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他凭着东梁饲料厂规模的越办越大,大把大把地赚足了钱,开着丰田车,住着小二楼。但这些并不是主要的,大家看重的是另一点,梁鸿是帮贫济困的善人,每年都要拿出很多钱救济那些经济陷入困境的村民,因此得到了大家的尊重和爱戴。

大腹便便的梁鸿习惯性地略略弯了一下腰走进低矮的屋门时,柳丽蓉正站在梅良的身边低声说着话:“蒸好的馒头、包子都在篮子里;换洗的衣服也都熨烫好了,放进你的床头柜了;你千万不能吃冷饭,喝凉水;晚上临睡时,一定把大门关好;有事记着打电话,我三天两头就回来;花花也会看你的。你要保重自己啊!”嘴里说着,眼里早已噙满了泪水。

“我知道了,嫂子。”梅良低着头,自始至终嘴里就是这一句话。

“你就不能喊我一声秀容吗?唉!”柳丽蓉的语气里夹着一点埋怨,脸上也显出一丝无奈的表情。

梁鸿看着这情景,快步走上前,拉着梅良的手:“老兄啊,一家人了,千万别客气,有困难找我。家里觉得孤单,就来厂里上班。随时欢迎你来,好吗?”

“知道了,记住了。”梅才的声音更低,低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得清。

梁鸿停顿了一会,又看看腕上的手表,对成锁大爷说:“天也不早了,那边的酒席也快开宴了,该上车了。”说完,拉起一袭红衣的柳丽蓉,目不斜视地直向车门的方向走去。

又是一阵鞭炮声,又是一阵人声鼎沸。两辆婚车把路上鞭炮燃放过的碎纸屑扬到了看热闹的人们的脸上,一溜烟顺着来时的方向开走了。

“走的走了,嫁的嫁了,一场戏啊,就此收场了。哥啊,是我欠了你的,还是你欠了我的,让我俩落到这一步。”梅良独自一人看着挂在墙上哥哥梅财的照片,哭了。几十年前的往事像老电影一样开始在脑海里放映着。

二双胞胎出生

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,三年自然灾害最严重的那一年的冬天。金莲在被窝里蜷曲着,头上冒着虚汗,双手冰凉,感到肚子一阵一阵地抽搐和疼痛。她实在忍不住的时候,嘴里发出“斯哈斯哈”的叫声。丈夫梅宝林就坐在她的身边,不停地安慰着:“看来就要生了,接生的刘婆一会就来了,实在受不了就叫几声吧。锅里还有一碗米汤,我去给你舀来,喝几口暖和暖和身子。”

刘婆终于来了,掀开被子看了一眼:“羊水已经破了,马上就生。宝林,开锅的粮食还够几天吃?老天啊,真的要收人了吗,难道真的要把人们活活给饿死!”

“不瞒刘婶您,盆光碗净,昨天到今天就靠几片菜叶子度日。你看,金莲连叫喊几声的力气都没有了。”说话间,刘婆连拉带拽,一团肉球从金莲的下体被揪了出来,“哇”的一声,梅财来到了人世。

“母子平安,可眼下这光景,没吃没喝,怎么也得想点办法让金莲喝点下奶的粥啊。你等着,我回去再刮刮瓮底子,看能不能弄出点米面来。”刘婆做完手头的事,看一眼已经熟睡了的母子俩,跳下炕头就走了。

一袋烟的功夫,等到刘婆用手帕包着一小包小米返回来时,又传来了金莲高一声低一声的嘶喊。刘婆放下布包一看:“哎呀,可不得了了,肚里还有一个,双胞胎!”又是一阵连拉带拽,一团肉球被揪了出来,还是“哇”的一声,梅良出世了。

看着炕头上的母子三人,梅宝林一点都没有做了父亲的兴奋,掏出口袋里的烟叶子,“吧嗒吧嗒”地抽开了旱烟。

也许是刘婆把梅家的事告诉了宝林的本家哥哥成锁,担任生产队小队长的成锁掌灯时分来到宝林家。“咚”的一声把一条装着东西的袋子重重地扔到了宝林面前:“这是从牲口圈里拿来的十来斤黑豆,先吃着。你啊,自己想想办法,这几天就不用去参加大队的集体劳动了,金莲和孩子让你嫂子照顾一下,你出去找粮食去,一句话,绝不能把我两个侄子饿死!”一串子话扔下,队长头也不回,走了。

第二天,宝林到邻村的魏家庄盆窑厂挑了一担子瓦盆瓦罐,上山去了。

三父母双亡

魏家庄背靠着山崖,山崖上的红土长不出庄稼,但在泥瓦匠人的手里却成了宝物。捣碎的红土放到一个大坑里用水来浸泡,几天后一筛子一筛子地过滤,去掉碎石杂物,在太阳下晾晒到一定程度,便可以在窑洞里的工具上陶制出远近闻名的泥盆子泥罐子。心灵手巧的匠人还会在淘器的周边绘一些龙凤图案,更显出其精美。泥盆泥罐是老百姓用来装米盛面的必备品,魏家庄的盆盆罐罐尤其受到人们的喜爱。梅宝林一条扁担挑了十几年,每隔十天半月就去盆窑厂挑一担子瓦盆瓦罐。半夜出发,深一脚浅一脚走上十几里山路,天明前到了山里的屯子,站在固定的地方,等待村民们用土豆、谷子等杂粮来换走他担来的物件。天黑以前,又把换来的东西挑到盆窑厂,按说好的数量交给厂里,算是瓦罐的本钱,剩下的土豆和粮食变成了家里人的口粮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,一晃间,十五岁的梅财梅良都长成大小伙子了。他们俩每天放学后拾粪割草、背柴扫院,帮着父亲母亲干活。兄弟俩养了十几只兔子,兔子长大了卖到公社供销站,换回的钱也能买些纸墨笔砚,多的时候还能给妈妈一部分,补贴家用。

这是一个夏末的星期天,金莲一早起来嘴里就嘀咕:“孩子们的饭量越来越大了,粮食又要吃光了,你看哪天再上一次山吧。”

十几年的劳累,宝林的背已经被一挑子一挑子的泥盆瓦罐压得有些驼,走路也不像以前说风是雨了。只是每天默默地劳作,累了的时候,一根接一根地吸烟。他听了妻子的话,边洗脸边说:“今天就去吧,正好队里活少,上午就找成锁哥请个假。”

这一次,宝林挑着担子走了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半夜的一场暴雨引发了突如其来的山洪,宝林被冲走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无影无踪了。

天塌一样的灾难让金莲的泪流成了河,看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,她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。

“妈妈,我已经长大了,回队里干活挣工分吧,让良子继续读书。”梅财先表了态。

“可是……”金莲张着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不行,要退学我退,哥哥成绩比我好。”梅良说道。

“我是老大,爸爸走了,就该听我的,好好读书,别的事用不着你去操心!”梅财的语气无容置疑。

争来争去,最后还是梅财办了退学手续,第二天扛起父亲用过的铁锹上工了。

青黄不接的八月天,家里的粮食又断了。金莲几次看见收工回家时,许多人的背心里、库管里总是满满当当的。仔细观察才发现都是从庄稼地里偷偷拿了玉米棒子,拿回家后待夜深人静时取出来剥下玉米粒煮着吃。她也胆战心惊地试着拿了几次,竟然都成功了。看着梅财梅良狼吞虎咽地吃着玉米粒,金莲露出难得的笑容。可是好景不长,最近几次,她每次快要走进村口的路口上时,队里专门看田护地的光棍楞二娃,他那双烂鱼眼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她的胸部,看得金莲不知所措。她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,可到第二天还是抵不住诱惑,又和许多人一样把玉米藏在了衣服里。

这一天像往常一样,金莲干了一天活,拖着疲惫的步子,跟在人们的后面低着头慢悠悠地往家走。背心里面还是塞着三个玉米棒子,看上去鼓鼓囊囊的。忽然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路:“金莲,你偷玉米的事我早就发现了,看着孤儿寡母的你可怜,我就没有揭发你。你说,是让我把你抓回去,明天一早开会批斗你,还是……”没待金莲缓过神来,楞二娃的手已经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,使劲拉到了路边的水渠里。

月光透过漫无边际的玉米地,若隐若现地照在了水渠里翻滚着的楞二娃和金莲的身上。一双又黑又脏的臭袜子已经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金莲的嘴巴,任凭怎么费力都喊不出一句话来,最后还是被二楞娃这个无赖给强暴了。

这一个晚上,金莲没有回家。

第二天,人们在村外的水井里打捞起穿戴整整齐齐的金莲,死了。

第三天,梅财投案自首:“我用一把杀猪刀把那个罪该万死的二楞娃捅了无数道血口子,让这个牲口去为母亲陪葬去了。”梅财面无惧色,好像在述说着别人家发生一件平常的事一样,刑警队把警车开到了黄屿村里,一双冰冷的手铐戴在了刚过十七岁生日的梅财手上,风驰电掣一样,把他带走了。

四孤独的日子

梅财被抓的第二天,梅良一大早去学校把自己的书本全部收拾回来,找成锁大爷报了到,到队里上工去了。面朝黄土背朝田,每天干着队里派的活,几乎不说一句话,晚上一回家便大门紧闭,胡乱做口饭吃了,黑灯瞎火地睡去了。

成锁担心梅良一个人想不开出事,三天两头敲开门去他家看看,有时拿几个玉米面馒头,有时把做好的饭菜给他提来一瓦罐。每次进来,梅良总是像一根木棍子头一样在地上站着,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正中挂着的一张全家照发呆。成锁知道,这娃是在思念他死去的父母和服刑的哥哥:“良子啊,听说财子的案子判下来了,因为不满十八周岁,又是那牲口有错在先,所以法院从轻判决,八年转眼就过去了。”看着梅良眼里的泪水又要往下滴,成锁赶紧转走了话题,“听上面说,全国全省全县从上至下都要开始实行新的农村政策了,要打破大锅饭,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了。到时候把分到你头上的土地种好,多打粮食多卖钱,修缮一下房子。我帮着你邻村上下打听,娶房媳妇成个家,一切就都会好的。有什么事找大爷,千万不能想不开。你也算是大人了,做什么事一定要想周全,一定不能做出对不起父母兄弟的事啊!”

听着成锁大爷的话,梅良的嘴唇张合了一下,好像想说什么,但是最终还是没开出口。

又一年的秋收结束了,队里的人把分到的口粮一袋一袋背回家里,计划着一年光景。把分到的秸秆一捆一捆扎起来跺在向阳的墙角,准备着晒干了之后烧火做饭,单等着年底队里核算出每家每户的工分,分红领钱后,给孩子婆姨购置新衣新裤,红红火火过大年。梅良也一样,学着父母在世时的样子,把玉米、谷子、豆子先铺在院里晾晒干。然后用簸箕铲回家里,放入父母用过几十年的米缸米瓮里。看着一件件熟悉的物件,总好像亲人依然还在自己眼前。干完活洗把脸走到灶台前,冷锅冷碗,再没有了妈妈做好的热乎乎的饭菜;再看不到爸爸的旱烟袋和他那忧郁的眼神;也再没有了哥哥的逗笑和取乐。这个家一下子变成了没有温度的冰窟,让梅良周身感到了彻骨的寒冷。

说风见雨,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变革很快就在黄屿村展开了。队里的大小干部倾巢出动,丈量土地,统计人口,盘点财产。春节前便按照上级的政策把土地、车马全部按人头、按劳动力通过抓阄的方式分配了下去。所有的人一夜间好像又变成了土地的主人,脸上焕发出了多少年来少有的光彩。男男女女站在自家分到的土地上,从东面走到西面,从南面走走道北面,盘算着明年种植计划,向往着即将来临的美好生活。

梅良分到了村后两块上好的土地和半头毛驴,土地紧挨着灌溉水渠,属于队里的旱涝保收的高产田;驴子是和玉玺堂哥家共用,驮粪耕田轮流着使唤,草料一家一半分摊。

春季农忙前,梅良到监狱看了一次哥哥梅财。隔着封闭的玻璃,他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梅财。梅财只是静静地听着,临了时才说:“良子啊,你也老大不小了,该成个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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